入質

小就冇了娘,也冇得王上幾分寵愛,如今還未弱冠便就要去入質,可憐啊。」五皇子徐念喬見燕王身邊的大太監來了,心下也有了幾分猜測。“五皇子徐念喬接旨。”太監唸完聖旨,可能是覺著眼前的孩子有些可憐,出聲安慰:“五皇子,不必傷懷,陛下會儘早接您回來的。”徐念喬隻覺得這話諷刺,冷笑道:“公公說笑了,能用我這個不受寵的皇子換他一時平安,怎麼還會想把我接回來呢。”“五皇子,這句話不能隨便說啊。”“公公不必如此惶恐...-

“陛下,請儘快決斷,再不派出皇子入質齊國,大燕就要亡了啊。”

金碧輝煌的宮殿裡,一片寂靜,隻剩燕國丞相的聲音在殿內迴盪,他跪在地上,苦苦哀求燕王。

燕國邊境已經有上十座城池失守,百姓流離失所,民不聊生。這位高高在上的燕王,早已放棄了原來的都城,逃到了南方苟且偷生,如今便在思考將哪個兒子送出去換他的帝王之位長存。

燕王徐遠眉頭緊皺,思考良久。

不是他不願意將兒子送出去,而是他不願這麼快承認燕國已經不敵齊國了。

那樣一個邊陲小國,竟讓他稱霸一時的燕國成了喪家之犬,倉皇出逃。

徐遠沉默許久,淡淡道:“讓五皇子去吧。”

燕王總共就五個皇子,冇有一位公主,前四位皇子的母妃大多出身名門望族,隻有五皇子不過是一卑賤宮女之子。

長樂宮偏殿

一個生得極俊美的“男子”坐在窗邊品茶——那便是五皇子。

五皇子年齡不大,纔剛滿十四,遞聖旨來的太監也不禁為這孩子可憐。

「哎,這孩子從小就冇了娘,也冇得王上幾分寵愛,如今還未弱冠便就要去入質,可憐啊。」

五皇子徐念喬見燕王身邊的大太監來了,心下也有了幾分猜測。

“五皇子徐念喬接旨。”

太監唸完聖旨,可能是覺著眼前的孩子有些可憐,出聲安慰:“五皇子,不必傷懷,陛下會儘早接您回來的。”

徐念喬隻覺得這話諷刺,冷笑道:“公公說笑了,能用我這個不受寵的皇子換他一時平安,怎麼還會想把我接回來呢。”

“五皇子,這句話不能隨便說啊。”

“公公不必如此惶恐,我馬上要去齊國了,也不必顧及什麼了。”

那太監隻是歎了聲氣,默默地出了偏殿,回去覆命了。

徐念喬回到窗邊,接下窗外落下的海棠花瓣:“娘,你看啊,我終是躲不掉這命運的。”

徐念喬本該是位公主,可她的生母讓她女扮男裝長到了現在。好在徐念喬本就生得英氣,女扮男裝也不會讓人看出什麼破綻。

十四年前

徐念喬的生母本是燕王身邊的奉茶宮女,叫清簫,在與燕王春風一度後,就懷上了她。

可是燕王不想因為這件事被人詬病,就把清簫藏在了行宮裡。

清簫深知自己不過是一個小小宮女,生出的孩子定不會被燕王重視,便早早開始籌謀孩子的未來。

清簫其實是個很聰慧的女子,在行宮生活的數日裡,就已經將身邊親近的宮女培養成了心腹,隻待生產之日。

生產那天,燕王冇有派穩婆來行宮,她隻好自己找有經驗且親近的宮女接生。

“姑娘,是個公主。”

公主,公主有個她這樣卑賤的生母,再加上齊國和燕國如今的形勢愈發緊張,遲早要被送過去和親。

清簫生產那天身邊都是自己的心腹,就對他們下了死命令:“不是公主,是皇子,若有人來問必定要這麼回。”

她一直都知道燕王冇有動她,是因為她還懷著燕王的孩子——燕王膝下孩子不多,所以他不想失去任何一個孩子,但也不會對哪個孩子過於關心。

她深感不妙,就開始提前交代身後事:“靜月,我怕是活不長了,務必守好這個秘密,待她長大助她女扮男裝,我隻想讓她平安順遂。”

靜月雖才伺候了她九個月,卻備受其恩惠,此時已然哭成了淚人:“姑娘,要不給孩子起個名。”

也是,孩子的名字絕不能讓那個玷汙過自己的人取。

清簫強撐著虛弱的身體,用儘力氣說了五個字:“就叫念喬吧。”

她說完後就昏死了過去。

清簫本有個青梅竹馬,一直在等她出宮成親,這人的名字裡就有個喬字,念喬,便是思念那位遠在家鄉的心上人。

她生產後宮裡纔派了人來,給她開了個調理的方子也就回宮了。

燕王後來才聽說清簫生的是位皇子,才決定迎回她冊封。可就在去往皇宮的路上,她就遭人刺殺,隻有徐念喬安全回了皇宮。

燕王那時正在忙著開疆擴土,對後宮的事是毫不關心,迎回徐念喬也隻是為了皇室的名聲。

至於她是男是女,徐遠都無所謂。

可是世事難料,當年清簫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——自己的孩子還是要成為兩國和平的犧牲品。

用一人換和平,嗬嗬,換的不過是他徐遠一人的榮華富貴。

幾日後

送徐念喬入質的儀仗隊排在了宮門外。

“真是可笑,明明是個卑劣的交易,還搞得如此聲勢浩大。”徐念喬小聲嘲諷。

可是她已經身不由己,再多不滿也隻是徒勞。

“靜月姑姑,此次您就不必同行了,我每月都會給你寫信的。”

在徐念喬的生母去世後,她就由靜月撫養長大,靜月本是高門貴女,可一夜之間大廈傾頹,她的家人接連下獄,她也被派到行宮做宮女。

靜月在閨中學的東西和彆人都不同,不是舞刀弄槍,就是學兵法或《策論》,做了宮女後也冇有荒廢這些,反而入了徐念喬生母的眼,在徐念喬被迎回後成了皇子的貼身宮女。

靜月知道徐念喬把自己留在京城是為了什麼,也就不多問,隻留了一句話:“奴婢祝殿下此去一帆風順,平安順遂。”

徐念喬回了一句多謝,與靜月告彆後便就上了馬車。

去的一路上,倒是冇有過多人阻攔,到了齊國都城,齊王還舉辦了宮宴來迎接這位遠道而來的質子。

不用多想,這個宮宴必定是場“鴻門宴”。

到了敵國徐念喬就更孤立無援了,一切都要按齊王的心意行事。

華燈初上,齊國的宮殿比燕國還繁華幾分。

他們的軍隊在燕國失守的城鎮裡大肆掠奪,想必那些搶奪來的財富都成了那些人加官晉爵的台階吧。

徐念喬在一個小太監的引導下,來到了朝聖殿。

宮殿兩邊坐著一些齊國的重臣,再往前些就是皇子和公主,高台之上坐的就是齊王、王後和一位齊王的寵妃。

在齊王的左側,還坐了位女子,看著年齡並不大,長得嬌俏可愛,徐念喬思索了一會兒,那想必就是當今齊王最寵愛的妹妹——昭意長公主沈霓了。

齊王遠遠望見徐念喬進了殿,大聲招呼道:“燕國五皇子遠道而來,快快入座。”

齊王拂袖一指,那位置在這次大破燕國邊境的鎮國大將軍旁邊。

這不就是**裸的羞辱。

可是她揹負的是一個國家的命運,徐念喬知道自己無力反抗,隻好捏緊拳頭,無奈地坐下。

「若是燕國能在我入質期間恢複往日富強,今日之辱也不算什麼。」

她雖這樣安慰自己,但她是很瞭解自己的父親的,那是個冷漠無情、隻愛自己的君王。

十幾年前他還是有些野心的,但自這次的敗退之後,他的野心已經化作泡影,他隻想要穩穩地坐自己的皇位,朝堂上典型主戰派都被他私下解決了,燕國在這樣一個君王手裡,就永無翻身之日了。

“難怪被派來做質子,如此軟弱可欺。”這句話是齊國三皇子沈晨說的。

沈晨是個純純的莽夫,除了舞刀弄槍,什麼都不會,還總是自詡天才,認為自己是太子的最優人選。

徐念喬自然是聽到了,不過她也隻是淡淡一笑,是自嘲,也有不屑。

隨後抿了一口酒,心中對這位三皇子也有了判斷。

在徐念喬呆呆地欣賞歌舞的時候,高台之上有道視線正注視著她。

不是齊王,是昭意長公主。

徐念喬雖說是個女嬌娥,卻長得十分俊美,劍眉星目,五官在這些年的打磨下,也少了女生該有的柔美,變得鋒利,頗具侵略性,就是因為這麼一張臉,她女扮男裝這麼久也無人懷疑。

徐念喬的容貌放在男生堆裡也是鶴立雞群的,而昭意長公主不諳世事,是個實打實的顏控,對徐念喬更是欣賞。

宮宴時間很長,徐念喬如坐鍼氈。

她身邊的鎮國大將軍向她遞來了好幾個不屑的表情,她都是直接無視,還主動敬了齊王一杯酒。

齊王笑著迴應,可君王的笑都是藏著深意的:這個孩子的心性實在難以揣度,往後在宮裡要多防備著些。

這場宮宴屬實無聊,徐念喬胡亂找了個藉口溜了出去。

她獨自在這陌生的環境裡摸索著,撫摸著每一寸宮牆——和燕國的王宮冇有什麼不同啊,都是一口四四方方的“井”,能看到的天地都隻有那麼大。

“燕國五皇子請留步。”

是沈霓。

少女手中提著燈籠,讓昏暗的宮道上有了些光亮。

徐念喬回頭,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:“在下燕國五皇子徐念喬,見過昭意長公主。”

“你其實不必行禮的。”

“我是來做質子的,見到長公主定是要行禮的。”

“算了算了,你陪我聊會兒天吧,皇兄每次的宮宴都無聊的很。”

徐念喬不想與齊國皇室的人有過多交流,隻好向沈霓作揖:“恕在下失陪。”

沈霓也不好強人所難,畢竟徐念喬往後都在宮中,時日還長。

徐念喬剛走到朝聖殿,一個小太監就迎了上來:“陛下要奴才帶您去住的宮殿,五皇子,跟著奴才走吧。”

徐念喬被小太監領到了一個偏殿,小太監說這兒離冷宮挺近的,一眼看去,儘顯破敗荒涼,應該是很久冇有修葺了。

不過殿內還算乾淨,徐念喬也不好多說,賞了小太監些銀子,招呼他離開了。

從一個吃人的地方,又到了另一個吃人的地方,徐念喬徹夜難眠。

-在難以揣度,往後在宮裡要多防備著些。這場宮宴屬實無聊,徐念喬胡亂找了個藉口溜了出去。她獨自在這陌生的環境裡摸索著,撫摸著每一寸宮牆——和燕國的王宮冇有什麼不同啊,都是一口四四方方的“井”,能看到的天地都隻有那麼大。“燕國五皇子請留步。”是沈霓。少女手中提著燈籠,讓昏暗的宮道上有了些光亮。徐念喬回頭,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:“在下燕國五皇子徐念喬,見過昭意長公主。”“你其實不必行禮的。”“我是來做質子的...